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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弹琴玩马住香港破屋却满足人们对老克勒的全部想象

他弹琴玩马住香港破屋却满足人们对老克勒的全部想象

2018-03-22 08:21

  一晃眼已两年,两年前的3月8日,FM94.7「音乐怀旧金曲」里陪伴了上海人23年的这把声走了。

  父亲是定下“可口可乐”大名的广告圈大亨,他年少时是养尊处优上海滩小开,收集唱片,精通马术,骑马养马,玩游艇,拥有飞机驾驶执照;

  也曾到百乐门靠弹琴为生,去香港组乐队;更是隔着遥远的距离,操老派上海口音,向这个城市了1000多期的三十年代黑胶唱片爵士老歌。

  查理林本名林秉森,1928年出生在上海法租界淮海复兴口的洋派家庭,被厂老板收为干儿子后取名查理。

  父亲林振彬创立了林家华商广告公司,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拥有商务印书馆、福特汽车、等长期客户,“可口可乐”这四个字也是他翻译的。

  被送到只招美国学生的美童学校念书,又从小沉浸在全家去大看电影、吃冰淇淋、去跑马厅的氛围里,查理林讲了一口流利英文,常参加舞会约会女生,总之,学会“上层阶级”体面的一切,除了刻苦。

  他骑马,身上穿的是呢衬衫罩西装马甲、灯芯绒马裤搭长皮靴,戴鸭舌帽,装备骑全,家里马场养了三匹赛马,有一匹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。

  他钟爱可乐,就一口气灌下十几瓶,玩蓝翎自行车(相当于现在的跑车),就召集一帮富家子弟在马上十几辆齐飙。

  高中毕业后他不想工作,听说虹桥开了间飞行学校,于是专门跑去跟退役飞虎队员学,2000大洋每钟头的昂贵收费换得了一张飞机驾驶执照,全因想亲近正在当空姐的女朋友。

  拿到执照没多久,查理林觉得没意思,照旧跑回去玩音乐,拿一个月零钱买张唱片这事常发生,光听还嫌不过瘾,他干脆拜了百乐门乐队的领班当老师学钢琴。

  他喜欢爵士乐,曾说过:有的人不了解,以为是种胡闹,恰恰相反,就像一个人会驾车不稀奇,但如果你的车技足以可以让车打转翻跟头后再还原,不伤皮毛,那才叫本事,这就叫JAZZ。

  黑胶唱片、约会、法租界,这一切就是他的全部小天地及边界,阔少查理林就这样懵懵懂懂迎来时代巨变。

  1950年没跟家人去香港,已组建小家庭的查理林不想再跟家里伸手要钱,就抱着玩乐心态去百乐门弹一手爵士钢琴打工。

  1957年全部舞厅关闭,这个阔少爷没法挣钱养活自己了,打了个报告去了香港。

  在香港当DJ,在新都城饭店当乐队领班,后来在父亲公司有了个职位,这几十年来,似乎什么杂事都干,但仔细一看,查理林依旧富贵闲人的作派,收集了一屋子的唱片,活在他的1930年代。

  直到九十年代,上海又时兴起摩登风潮,卷发、丝巾、高跟鞋在街头一点点露着边边角角,玫瑰回来了,法棍回来了,礼拜天去趟红房子西餐厅的习惯也回来了。

  曾经能在仙乐斯、百乐门听到新近流行JAZZ的上海,现在活得躁动又粗砺,没人知道那些老底子的东西该去找谁寻回来。

  1992年,受老友王奕贤的邀请,查理林和他共同在东方台94.7开了档节目「音乐怀旧金曲」。

  上世纪20年代到60年代欧美流行的爵士、金曲对于90年代初的上海人有着致命吸引,无论是全然陌生的,还是记忆中的淡淡存在,不同年龄的人都在等着他的每周一播。

  也是从那时开始,查理林就习惯把满屋子的黑胶唱片一首首灌录里磁带,编辑整理好,托人带来上海。即使后来科技手段进步,他也固执地保留着这种方式。

  尽管他是最深年资的会员荣誉,也受好多人邀请出场,但查理林说每天醒来最开心的事是“今朝我又要为上海朋友录节目了”。

  2000年因投资失败,查理林搬进了香港一间极小的屋子里,大概只有他以前游艇上某间房的大小。太太去世、菲佣离职,陪伴他的就只有整面整面墙的唱片,以及隔了海翘首盼望的上海听众。

  2011年,查理林受邀去马勒别墅,与铜马合影时,他轻轻地别人:马不是那么亲近的,示意对方应该要手托铜马的下颌部。

  二十几年来,查理林不拿工资,送上自己全部的一手唱片,贴上时间和精力录节目。

  朋友们念起他时,总会记得每年举办的「音乐怀旧金曲」听友会,他多数到场,白西装、深蓝衬衫、香槟色皮鞋,擦上帆船牌古龙水,滑进舞池,如鱼得水,那些年仿佛消失不见的绅士淑女们通通回来了。

  “大家好,吾是香港查理林。”这个老克勒,让上海曾经消失的流金岁月,真正回来了。

  以少数派的名义每日探索上海,聚集,游荡,野生,美好,贩独,抵达5%的小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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